云艺乡村实践工作群:为云南乡村的复兴与繁荣提供蓝本

发布日期:2017年05月22日    来源:云南网    网站编辑:李齐凡    【打印文章

 2012年至今,整整五年时间,云南艺术学院设计学院环境艺术设计系的副教授邹洲一直坚持在做一件事:为云南乡村的复兴与繁荣提供蓝本。
  为此,他在云南艺术学院发起成立了“乡村实践工作群”,带领一批又一批学生奔赴在乡村的道路上,扎根元阳、勐海、丽江等地的十余个云南特色村庄,从建筑、规划层面深挖至人类、艺术层面,写下可供乡村发展参考的导则,为乡村文化与艺术的发展绘制出蓝图,为乡村艺术复兴做努力。
       正在消逝的乡村文化符号
  如今,邹洲仍然对曾在西双版纳一个村子里做测绘时看到的一口水井念念不忘,“那口水井像一顶帽子一样,非常漂亮。”邹洲知道,这口古老的水井不仅代表着村子的历史,还是村子的文化符号。每天太阳当空时,小卜哨会挑起水桶聚集到这里挑水、洗头,随着话匣的打开,欢声笑语便传散开来,“这是一个村子最真实的状态,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然而,当新生活方式与工具的进入,每家每户装上自来水,这口承载着村子文化的水井正随着时代的更迭在消逝。
  同样在逐渐消逝的,还有很多民族特色的老建筑。“研究少数民族民居时,我经常会带着学生到乡下去测量老房子。”古韵古香的建筑风格使邹洲和学生们都很着迷,他们临走时总会嘱咐住在房子里的人“一定要守住你们的房子”。“但是,我们第二年再来时,发现那栋拥有300年历史的老房子已经变成了瓷砖房;或者,里三层外三层镂空雕花的木门换成了铝合金门,镶嵌在一栋老房子里,显得极不协调。”
  “守住”对农村人来说,是件需要付出很多的事情,而“乡愁”对他们来说,更是虚无缥缈。“我们不能自私地只讲传承,让他们在温饱没办法满足的情况下,去空谈文化和艺术的传承。”邹洲说,“但是不守,结果会是什么?元阳的梯田没有人耕种了,经过几千年开垦、耕种才形成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就会慢慢消失;房子没有人居住,人们不再去翻修、维护它,那些具有研究价值的房子就慢慢坏了倒下;村子里的青年都不再做刺绣,这门手艺就会慢慢失传。”
  实地调查了十几个乡村后,邹洲意识到,民间社会对区域身份认同的强烈渴求,这种区域身份认同是修复区域人文精神的重要形式,“乡村空心化”是乡村文化消逝的原因之一,“村子里没有青壮年,驻守家园的只是留守儿童和老人。”邹洲说,“很多人宁愿出去打工,也不愿意留在家里。”
  “出现这种状况,很现实的一个原因是,守着那些田地和老房子很难给他们带来实际收入的增加。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看,根源在自尊,乡村文化符号的衰落根源在于当地人对文化的不自信,解决乡村的建筑形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解决住在建筑里的人的文化尊严。”可惜的是,人们对乡村进行开发时,往往忽略的正是这个问题,“云南的传统村落拥有独特性和与自然共生共融的宽厚,然而,现有的单一旅游开发模式并不能呈现这样的特性,他们只满足于让游客观看毫无生气的样本,而不关心农村自然生态的保护和发展,也不致力于传统农耕文化的传承与复兴。”
  邹洲决定发起云南传统村落保护计划,让当地的文化能够在开发中传承下来;同时成立“乡村实践工作群”,在开发中将乡村艺术文化复兴。“乡村实践工作群”的官方介绍是,着力于对云南传统村落源远流长的历史遗迹、乡土建筑、民族民间文化、和手工艺进行普查和采访,在此基础上邀请当地人一起合作,进行激活和再生设计,除了传承传统,更希望把工作成果转化为当地的生产力,为农村带来新的复兴机会。
效果图
  “我们不应该惧怕改变,不能把乡村凝固起来,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必然会带来生活方式上的改变,但是如何改、变成什么样是我们可以去选择的。”邹洲说。

艺术介入 让农民有尊严地回家
  邹洲把“乡村实践工作群”的工作室安置在云南艺术学院一栋深咖啡色楼内。走进工作室,一排排各具特色的古村落建筑模型摆放整齐。这些小小的房子模型从屋顶到房梁,无一不是邹洲和学生们亲手一点点粘合起来的,模型的制作是为了方便学生们更好地研究少数民族村落。其间还摆放有从各个村落收集到的当地特色民艺品,提醒着在这里工作的每个人,文化自信是传承文化艺术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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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发乡村时,艺术介入作为一种手段,不仅可以使村民得到基本的物质满足,还可以提升他们的精神慰藉,让他们对自己的文化产生自信,让他们的艺术文化载品具有价值,有人会为此买单,这样传承才变得有可能。”邹洲介绍道。
元阳哈尼花纹
  针对重点调查的十余个少数民族特色村落,“乡村实践工作群”从村落形态、建筑面貌特征、村落传统技艺和服饰、以及宗教、乐舞等方面进行系统、深入的研究。同时,公益性地从对村庄保护和培育的角度出发,提供乡村开发思路,为乡村营造再生空间。“很典型的一个例子是,针对大理巍山乡村的打造,我们结合了当地很有特色的刺绣民艺和中国传统文化,‘游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线’,设计了‘母亲艺术节’。在节日这天举办刺绣大赛,让当地人,特别是青少年,产生文化自豪感。”

  邹洲补充道:“再比如说元阳的阿者科和牛倮普村,我们根据当地的特色农产品设计了‘红米丰年祭’,让到这里来旅游的人得到很好的体验感。打造红米产品品牌,进行农产品升级,让当地村民可以通过红米得到切实的经济增收。”他向我们展示了他们依据元阳民俗、民艺文化所设计的一系列艺术介入方案,“通过打造哈尼卡通人物、‘么扎’互动游戏、尼阿卡棋牌游戏、哈尼族知识大全扑克牌以及景观漫游动画截图等项目,让外界对当地的文化认知不仅仅只停留在梯田上。”
  每个村落的蓝本打造基本需要花费半年的时间,邹洲坚持带领“乡村实践工作群”在复兴乡村文化艺术的路上,计划将云南独有的15个少数民族居住的特色村落做印成书,现已出版了《梯田朴云》《曼扁故事》《普隐济善》三本,以丰富的内容为村子后续的改造与开发提供数据库,给未来的设计者提供参考意见。
  “有别于其他规划,我们主要从人类学和社会学的角度出发,尊重当地文化,以当地传统为依据,建构从介入到走生态发展的模式,用设计理念去解决他们的一些矛盾。”邹洲提出的以“回家”为主题的传统村落保护计划入选了中国文化部中国设计大展,并受邀参加在深圳举办的“中国未来二十年设计趋势展览”,“从村民的角度说,我们更希望能让他们产生一种自我造血的能力。”
  为了复兴当地乡村艺术,让设计落地,云南艺术学院计划在云南乡村筹建艺术村,专注于云南民间艺术的复兴与繁荣,将云南文化的艺术与美通过展览、论坛与演出等多彩的形式呈现于江南。“我们计划在元阳梯田间举办摄影展,把摄影艺术家的作品放在这里展示;把梯田作为天然舞台,让云南艺术学院的学生在大自然的背景下表演、创作,带领当地开展一场文艺复兴。”邹洲说。